第105章(1 / 1)

入秋之季,秋风阵阵,更添萧瑟之感。

辛锐草草地做了一碗面吃了,又洗完澡以后,躺在床上,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床顶,突然,程也的脸庞显现在脑海中。

她病重那晚,他好像坐在床前照顾,甚至,隔几分钟就探探她的温度,以防再次发烧。

如此一看,他好像也不那么讨人厌。

不那么……讨人厌?

辛锐没料到自己竟然为程也说话,赶紧晃晃脑袋,扫除这种可怕的想法。

她跟程也可是不共戴天的关系,要不是他不给她走,她至于像是囚笼之鸟一样想飞飞不出去吗?

辛锐侧躺着,枕着手:

“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啊?我想念我的手机,想念我的火锅,想念我的奶茶,想念我的猪朋狗友,想念……”

最后几个字,她还没有说出口,就已经卡在喉咙里哽咽着。

辛锐抹掉眼泪,闷头睡觉。

半夜里,狂风又开始刮起来,堂屋的门没有关好,她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,走到房间外,忽然,对上一只猫绿色的眼睛。

辛锐吓了一跳,冷汗狂出,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床上捂着被子。

但没过一阵,她的耳边传来一个人的声音:

“怎么了?吓到了?”

谁?

辛锐露出一双眼睛,看着脸上还沾了点雨珠的男人,男人轻轻地笑道:

“我回来了,不怕。”

“谁说我怕了,我才没有。”

她从床上坐起来,埋进他的怀里,男人伸手环住她,下巴在她的头顶蹦了蹦,宠溺笑道:

“还逞强,在我面前,还逞什么强。”

“才没有呢。”

辛锐细声咕哝几句,抱着他的手愈发用力,不想脱离他的怀抱。

他明明刚从外边回来,身上甚至还带着点潮,但此时此刻,辛锐觉得他的怀抱竟然是这么暖,这么让人感到安全……

辛锐笑着睁开眼睛,一看,眼前已经没有梦中的场景,只剩下从窗边潜入房间的阳光,阳光里还漂浮着肉眼难以捕捉的尘埃。

她从床上坐起来,揉揉头发,逼着自己清醒过来。

刚刚的那个梦,梦中的男人,竟然是程也。

“竟然是程也,我竟然……竟然梦见了他,还抱了他?我他……”

想到这里,辛锐像是被泼一盆冰水一样,瞬间冷静了下来。

“这一定是一个错觉,梦境往往跟现实相反,一定不是真的,我跟他怎么可能,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”

辛锐爬起床一边又一边洗脑自己,趁早忘记这个可笑的梦境。

起床以后,辛锐又像是一个傻瓜一样,不知道自己要干嘛。

临近秋季,远处的山开始变黄,一阵风吹过来可以听见沙沙响。

辛锐跳下院子的墙,感觉自己闷得快发毛了,菜不会种,地不会耕,柴不会砍,田不会耙。

她感觉自己就跟一个废人一样。

好无聊啊!

救命啊!

辛锐在院子里无聊的逛着,突然一记上心头。

今天天气这么干,干脆又跑到集市去得了。一来可以熟悉地形,二来也可以买点菜甚至是种子回来,自己不会种,但是有嘴巴可以请教别人啊。

滚?

辛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。

辛大锤见状,拿起个杯子就冲辛锐的后背砸去:

“你个小杂种,你什么意思?招呼都不打一声,你就要走,你什么意思,你吃老子的,喝老子的,老子骂你一句,你还不乐意了?”

辛锐看着碎在地上的杯子,从她穿越过来,睁开眼睛,成为林绣娘的女儿开始,辛大锤砸烂的杯子,十个都不止了。

辛锐看着迎面走来的冷漠少年辛安,再看看这个家,不由得冷笑一声,握紧的拳头又松开。

她迟早要走。

别人的死活,她干涉不了这么多,也管不了这么多。

“这个死丫头,究竟什么态度?我养她这么大,要不是有我,她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,还敢给我脸色看!奶奶的什么玩意儿!”

“我跟她说说,孩子还在跟我们闹脾气呢,孩子不懂事,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懂事吗?我去跟她说说。”

林绣娘看了辛大锤一眼,追上辛锐的步伐。

辛大锤原本还想骂娘,但是瞥见辛安的眼神,顿时怂了。

两人一同回到房间关上门。

辛锐转过身,冷眼看着林绣娘。

“我的时间很赶,你有什么事情赶紧说完。说完我好走人,咳咳,咳咳。”

辛锐咳嗽了两声,林绣娘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蔫蔫的样子,“怎么了?不舒服吗?你从小就体弱多病,是不是又病了?娘看看。”

林绣娘习惯性地伸出手,辛锐向后退一步躲开。

林绣娘望着辛锐面无表情的样子,沉重地叹一声,走到一旁,一边翻看衣服,一边说道:

“程也对你好吗?”

程也?

两人不过刚刚认识,难道指望别人家儿子对她像女儿奴一样吗?

再说了,这个年代也没有几个爹能把女儿当人看吧?

辛锐没作声。

林绣娘见辛锐不说话,眼眶又红了一些,找到木箱里放着的袋子后,转过身走到辛锐身旁:

“你刚嫁到程家,咱们没有什么嫁妆带过去。你总不能吃穿用度都用人家的,这些钱是娘这些年存下来的,你好生收着,你爹不知道,你也不要叫他知道了,啊,听话。”

钱?

辛锐看着林绣娘捧着钱袋,她没有盯着袋子,而是看向林绣娘的手。

明明只有四十出头的年纪,手却苍老的跟个老太太一样。

跟个辛大锤委屈自己一辈子,何苦呢?

“我不需要,我有钱,用不着你的,你自己留着吧。你还有事情吗?要是没有的话,我就走了。这里离程家很远,我得赶紧回去。”

“嗯,早点走,早点走好。以后要是没什么事情,你就别回来了,娘只要你过的好就行,不指望你能给我们带什么好东西,跟程也好好过日子才是,娘有你弟弟照看,你放心好了。”

辛锐没看林绣娘的脸色,径直出了门,到马车上呆着。

林绣娘知道她一个人不想待在这个地方,要是回去了,铁定跟辛大锤吵起来,与其这般,倒不如叫她自己待在马车那儿等程也回来。

林绣娘准备了好些自己种的蔬菜瓜果,还有那一袋银两塞了进去,趁着辛锐不注意的时候,塞给回来的程也。

辛锐想到这里,赶紧简单熟悉一下,让自己像个人样以后,带着一点小钱钱,跟着到集市去买东西、卖东西的乡亲们的后边。

到了镇上,她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,对集市里的东西好奇的不得了。

集市可以分为两边,一边去专门卖菜卖肉的,中间隔了一面墙以后,另一边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,到处都是店铺,虽然算不上高楼,但也整洁干净。这些店铺里,有卖小吃的,有卖缎绸的,有卖油纸伞的,也有开小酒馆的,小酒馆里还时不时传出一两声划酒的声音。

辛锐两边都简单地逛了一下,后来还是打算远离菜市场,因为她受不了屠夫身上的肉腥味和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残忍的样子。

辛锐买了一颗糖,无聊地逛着,体察这里的风土人情。

这里虽然没有二十一世纪都市霓虹灯照耀下的繁华的景象,但是逛着逛着,人都是互相认识的,就算是买个碗都可以碰上认识的人这种感觉,是现代人没有的。

现代人说是墙让自己更加有安全感,其实,一定程度上也给自己与他人的相处筑起一道墙,分外陌生。

辛锐逛累了,也逛的熟悉了,便找了路边的一个小茶馆坐下,听着大爷们唠嗑当今的时事。

“唉,你是不知道啊,我听说啊,又有男娃被抓去充当男兵了,真是惨啊。这么大的个孩子,要养多久才长大成人,这官府说抓去就抓去了,这当爹娘的不知道多难过啊。”

面目沧桑的大爷摇头说道。

同桌的大爷抿一口茶,“唉,这有什么办法,这戎狄人时不时犯我大梁边境,要是没人去当兵,谁还保家卫国,保卫我们这些老百姓啊。”

“不过啊,这官府还算是个人,那些凡是独苗的男娃子都没有抓去,好歹给爹娘留下一颗种子了。不然,可就断子绝孙了?”

“唉,人心惶惶啊,也不知道会不会乱到我们这里,我们这里离得可不远,要是乱到我们这里,又是要逃亡啊。”

逃亡?

“来来来,今日高兴,都进屋里坐坐。”

林绣娘弓着身子,把桌子椅子又重新扫一遍灰,才望向辛锐和程也。

辛锐看着站在角落里一脸冷漠的辛安,走过去坐下,程也看一眼天色,为时尚早,便暂且坐一坐。

辛大锤殷勤地端一壶茶来,给两人倒上,笑道:

“路途遥远,都累了吧?”

辛锐看着他虚伪的笑脸,很想当众揭开他的真实面目。

她身上的伤痕至今没有抹去,心上的阴影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抹掉。

而这个人已经跟一个没事人一样,这是什么道理?

程也看着辛大锤不自在地看着辛锐,而辛锐抿着唇,一声不吭,他道:

“还好,不算远。辛锐要是想,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。”

周围邻里听说辛锐回门,不约而同跑过来,三两个人躲在木门的后边,露出个脑袋,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辛锐和她旁边的男人。

屋子里沉默的少年,看到门外的景象,冷眼扫过去。

几个孩子害怕地缩回脑袋,不见踪影,没一会儿,趁着辛安不注意的时候,又冒出脑袋来打探。

林绣娘布置好吃食,看着几个孩子好奇地看着,她端起一盘零食小嘴,笑着走出去。

“来,今天是辛锐姐姐回门,你们也沾沾喜庆,把这一碟子吃的东西都拿走吧,吃完了,再把碟子还给我就成。”

几个孩子看见林绣娘手里的吃的,顿时收起调皮捣蛋的心性,装成一个乖乖女一般,嘴馋似的走上前来接住林绣娘给的东西,羞赧地说了一声谢谢。

程也坐在辛家里,像马戏团里的人一样,被这里的人盯着观赏。

刚开始的时候,还能坐的住,久了,便开始心烦气躁。

尤其对着岳父辛大锤和大舅子辛元宝,不是一类人,完全交流不上。

单纯凭感官,程也就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