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人并没有等候太久,就被请进了眼前的大殿。
“学生&臣参见皇上!”
“平身!”
穆若黎眼神扫过三人,明显在看到颜仲文的时候,眼中闪过意外的神色。
“谭敬,不愧是谭学究的亲孙,看来你是继承了他老人家的学识啊!”
“你爷爷泉下有知,他最看好的孙子有如此成果,想必无悔了。”
谭学究是在南山文化界非常有地位的人,从事了三十年的史书矫正编纂工作。
虽然官职不高,但非常受人尊敬。
谭敬便是从小跟在爷爷身边,耳濡目染。
直到十年前爷爷去世,才进入了国子监。
之前已经多次科考了,也上过榜,但吊车尾的上榜显然不是他的追求。
所以今年又参加了。
“朝晖,没想到能在这大殿之上见到你啊!”
穆若黎亲近开怀的口吻,意味着这位榜眼和他颇为熟悉。
“你想要什么差事,让十三王爷来找我便是。尽心苦读二十载,可是不容易吧?”
这位榜眼的确身世不简单,因为他--也姓穆。
说起和新皇穆若黎的关系,不远不近。
穆朝晖是穆若黎爷爷的堂弟的孙子。
所谓的十三王爷,便是曾经的南山黄帝--穆若黎爷爷的那位堂弟。
穆若黎和穆朝辉都是穆氏子孙,小时候自然一起玩过。
但真没有穆若黎表现出来的这么熟稔。
尤其他说的这句客套话,让十三王爷来找他,简直就是假的不能再假。
先不说十三王爷本就是先皇给的一个安抚的位份,没有实权。
就说一个年近八十的老头,会不会为了一个庶子的庶孙来求皇帝给个差事。
穆朝辉身份尊贵不假,就算他们不是皇位嫡系,但穆氏一族盘根错节。
朝中不少人姓穆,后宫不少人姓穆,就连京都各行各业的翘楚都少不了姓穆的身影。
所以这个姓,相对于京都的普通官员,绝对是天潢贵胄般的存在。
但穆朝辉的身份很尴尬,家里有人当大官,有人挣大钱。
衣食无忧、身份显赫。
然而只是表面看起来如此,他们这种大族内卷很严重。
并且他的父亲不受重视,生母也不是正妻。
所以他在家族丝毫不受重视,只外人看着风光。
而他不甘于此。
所以才会寒窗苦读,考到了今天这个程度。
“自己博来的功名,拿着踏实。”
穆朝辉没说太多客套话,只是淡淡回了皇帝一句。
“好!这才像我穆氏子孙的骨气!”
穆若黎其实比穆朝辉还小一些,却说着老成的话。
只是一来一往几句交流,颜仲文心里就有了明确的感觉:这个皇帝有点假,他不喜欢。
倒是这个穆朝辉不错,话少不做作,两人脾气很像。
穆若黎今日全无皇帝的威严,主要是因为,这是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科考。
而他如今的情况,比起刚登基的时候好不了多少。
虽然多了些时日发展,但连年征战,赋税引得各地不满,国库却一直充盈不起来。
穆若黎试图拉拢过去的臣子,但他本钱不多,收效甚微。
不仅如此,他安插的人又都被老臣排挤在外,始终进不到权力中心。
而这次科举选出来的人,背后没有根基的,他都想尽心拉拢。
所以穆若黎才会对前三甲态度如此和善。
和善到颜仲文都觉得很假。
和另外两个有共同话题的人寒暄客套了几句,穆若黎将目光锁定在颜仲文身上。
“在南山国史上,还没见过如此年轻的状元!”
穆若黎的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。
“父母均是白丁?”
“数次考试无一不是魁首!”
很明显,穆若黎对颜仲文的资料感到十分震惊。
殿试的报名是在三个月之前,那时颜永江的册封还没到,所以父母的确是白丁。
“哈哈哈,如此神童降世,真是天佑我南山!”
穆若黎开怀大笑。
十七岁的状元,潜力无穷!
无身份背景,无派系和错综复杂的关系网,那不就妥妥的成为他的棋子。
这不是天佑南山,这是天佑他穆若黎!
穆若黎眼神火热,总是颜仲文低着头都感觉不太自在。
“多谢皇上夸奖,学生不过是有些读书的天赋,又擅长考试罢了。除此之外,一无所长。”
“哈哈哈!”
穆若黎没觉得颜仲文说话狂妄而恼怒,反倒觉得此子有些魄力。
他已经认定颜仲文是他的人,自然怎么看怎么顺眼。
“你听听,这话说得。朕都不知道你是在谦虚还是在骄傲。”
颜仲文:??
我没有在谦虚,也没有在骄傲,只是在说实话啊。
我妹说的对,伴君如伴虎,皇帝的心思莫名其妙,难以揣摩。
为了保命,还是少说话为妙。
皇帝又拿出颜仲文得状元时写的文章,自嗨地夸了颜仲文一会,但对方没有太多回应。
只偶尔一句“多谢皇上”,让穆若黎感觉热脸贴了冷屁股。
哪怕穆若黎跟颜仲文讨论文章中的内容,颜仲文也话很少,似乎没兴趣跟他交流。
颜仲文:你压根没看懂我写的是什么,我懒得跟你说话。
穆若黎自然不认为颜仲文对他不敬,只是觉得对方出身贫寒,没见过世面。
第一次面圣,大约是太紧张了。
穆若黎不喜欢这种话掉在地上的感觉,倒也不气恼,只是热情冷却了许多。
目光不自觉关注在颜仲文的名字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