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狱之中谷大用在昏暗的灯光下,看着一旁半死不活的冯高卓,剪着指甲问道:“小子啊算你倒霉,摊上咱家了。”
常高卓不甘的望着谷大用,怒道:“呸,阉竖,有本事杀了我。”
谷大用咂舌道:“你这个刺客不敬业啊,嘴里不时应该备着一丸毒药吗,失败了直接自尽。”
常高卓冷哼一声理直气壮的说道:“来时匆忙,忘带了!”
“呵,那咱家可就不能饶你了。”
谷大用一摆手,出来两个衙役,围住了常高卓。
常高卓眼中尽是恐惧之色。
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
“莫怕,就是活动一下。”
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,常高卓浑身上下的所有关节,几乎响了一个遍。
初出茅庐的常高卓哪受得了这些,早就昏了过去。
谷大用命人用冷水泼醒常高卓。
浑身的酸痛,顿时刺痛着常高卓的神经。
“你们.......快杀了我吧。”
“还不说是吧,继续。”
“哎!”
一顿毒打过后,常高卓奄奄一息的望着一旁的谷大用,道:“这位公公。”
“嗯?怎么?想开了?”
“我一直想的挺开的啊,您要是不杀我,我就说啊。”
“你可说啊!”
“你可问啊!”
常高卓一脸委屈的望着谷大用,谷大用尴尬的笑了笑道:“哦,这倒是咱家疏忽了。”
谷大用清了清嗓子,望着常高卓问道:“是谁派你来的?”
“漕帮总舵主,洪爷。”
“到了这还敢称爷,来人。”
“别,公公,小的真的不知道他姓甚名谁,小的从小只知道他叫洪爷,是他出银子将小的养大的。”
谷大用不禁咂舌道:“如此大恩,你也把他给招出来了?”
“公公,说是他将小的养大,但是这十几年,小的是生不如死啊,小的早就活够了,洪爷.......”
“成了,咱家没工夫听你诉苦,说吧,为什么要行刺寿宁侯。”
“寿宁侯种的粮食,让朝廷停了漕运,漕帮损失惨重,怕是要揭不开锅了。”
谷大用一愣望着常高卓说道:“好你个小兔崽子,看来寿宁侯还是真的冤啊,干了好事还得罪人了,天底下还有这么个理儿。”
常高卓默默的低下了头,在运河上,洪爷就是天,所有在河上的人,都得听洪爷的。
“屁话,朝廷自有漕运总督跟河道总督,他姓洪的算什么东西!”
“漕运总督是洪爷的女婿,河道总督是洪爷的拜把子的兄弟!”
谷大用一愣,猛地看着常高卓厉声质问道:“此话当真?”
“当真,我亲眼见过,洪爷虽不在朝中,年年过节时,时常有官员来找洪爷打点。”
谷大用不禁渗出了一丝冷汗,原本只是以为是江湖骗子,没成想弄出这么大一条鱼。
“来人,将这小子提走,不能放在这里了。”
“诺。”
谷大用面色深沉,这里是什么情况,谷大用虽然并不清楚,但是谷大用知道,如果这小子说的是真的,这小子放在这里,绝对没几天活头了。
谷大用坐在一旁,望着一旁的人问道:“咱家问你,之前,你听过漕帮这个名字嚒。”
身旁那人浑身一震,赶忙道:“小的没听过,公公,这几个人送到哪去?”
谷大用一愣,望着那人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的锦衣卫千户钱宁。”
谷大用冷哼一声道:“东厂办事,用不着你们锦衣卫的人,滚吧。”
“哎。”
钱宁连连点头,逃也似的离开了诏狱。
漕帮的案要发了,钱宁回到家,丝毫没有犹豫,直接将漕帮送来的银子给退了回去。
谷大用匆匆的赶回到了乾清宫,只见朱厚照又在涂涂画画些奇怪的东西。
“爷。”
谷大用微微的唤了声。
朱厚照抬起头,问道:“怎么?刺客的底细查出来了?”
“回爷话,查出来了,是漕帮的人。”
“漕帮?”
朱厚照一愣,这个时代就有漕帮了?
“对,漕帮的人,觉得是国舅爷种出了神稻,断了他们的财路,所以才……”
“胡闹!”
不过朱厚照随即恢复了冷静,这可是漕帮啊。
朱厚照丝毫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漕帮已经成长成什么样子了。
漕帮在后世的历史上,可是改写历史的存在。
自从雍正年起,漕帮正式洗白身份。
直到光绪年间,清廷彻底废除漕运,漕帮改名为青帮,横行上海滩,巅峰时,上至袁世凯次子袁克文都是青帮弟子。
上海滩的杜月笙黄金荣等人也是青帮大佬,直到民国覆灭。
“查,给朕查清楚,漕帮的底细。”
谷大用为难的站在朱厚照面前,犹豫了一会说道:“爷,奴婢不敢查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据那刺客说,漕帮幕后,乃是漕运总督平江伯陈熊跟河道总督常宁务。”
朱厚照咬了咬牙说道:“查。”
平江伯陈熊,朱厚照皱着眉头回想了起来。
其实大明的勋戚,并不是所有人都进了宣府武学,例如云南的黔国公一家便没人来。
而平江伯也没有人来,因为平江伯陈熊无子,而且人至中年,原本朱厚照命其在家中择一子侄入宣府武学,这货也没搭理朱厚照。
杀鸡儆猴,最好的材料。
“爷,漕运衙门,水泼不进啊。”
朱厚照冷哼道:“水泼不进,朕就废了他!漕帮势力如此之大,朕要他们何用!”
平江伯一脉,世代把持朝廷漕运,虽然只是伯爵,但是其荣宠,俨然不亚于国公。
朱厚照不知道这个陈家跟朱棣做了什么py交易,就是简简单单的修了个紫禁城,竟然就给他封了个侯爵。
虽然后面世袭的是伯爵,但是这其实也算是逾制了。
“爷,漕运是个大线,奴婢一是怕查起来旷日持久,二是怕查起来牵连甚多啊。”
漕运这条线上,牵扯着两京的户部、工部、都察院、兵部等诸多衙门。朱厚照自然是知道,仍旧是坚定的说道:“只要朕还喘气,你就查,朕还就不信了。”